#Q6 糖煮嫣紅

 

 

  「淺川桑看起來好像不太開心,是跟紫原遇到了什麼事了嗎?」赤司走到球場邊,接過充當了對經理人的溫乃遞過來的水瓶,他詢問。

 

  「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是赤司君想多了。」溫乃微笑,但心思細膩如赤司,他怎麼看不出來那抹笑容帶了點勉強的意味?

 

  不過也因為這份細膩,他並沒有戳破。

 

  「有什麼事情可以打手機。」溫乃明白赤司這句說不定只是禮貌之詞,她仍然是淺笑且點頭答謝。

 

  今天是洛山和陽泉的練習賽,雖然溫乃並不是籃球部的成員,不過由於明天是黑子生日的關係,同樣熟識的她也跟著紫原一起來到東京祝賀。

 

  自從半決賽到今天為止,他們兩個幾乎都沒有交談,紫原只是沉默地咬著她遞過去的點心零食,照常和她一起上下學,而她也照常幫紫原整理筆記、提醒每天老師交代過的作業和考試。

 

  唯一改變的,只是那個過度沉重的氛圍。

 

  連冰室都曾看不下去地詢問是不是需要幫忙,可是個性都很倔的兩人都沒有點頭,紫原直接以吃零食裝作沒聽見,溫乃則是禮貌性地微笑並搖頭。

 

  赤司多看了溫乃幾眼,他深知這名友人表面上總是維持著溫和有禮的笑容,但實際上非常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見。

 

  言下之意就是——要是淺川溫乃沒有說明的意願,那就別想了,因為她絕對不會透露。

 

  所以赤司也只好折衷用個『手機聯絡』的方式,希望兩個朋友的誤會能早早解開。

 

  「小征跟那個女孩子在說什麼呢?」葉山小太郎有些好奇地看著場邊的兩人,他本來以為只是剛好陽泉的紫原跟自家隊長認識,所以紫原的朋友才願意幫忙……是說那副柔弱的樣子,他真心覺得不敢讓對方過於忙碌。

 

  「確實,會對於女孩子表示熱絡倒也是挺稀奇的。」實渕玲央也不禁看向場邊,手裡熱身的動作也自然頓下。

 

  「連玲央姊都這樣講,果然是很奇怪吧?根武谷。」葉山偏頭詢問做著投籃練習的根武谷永吉。

 

  「既然都是朋友,會聊幾句也不是稀奇吧?」根武谷的思考本來久單純簡單,而這樣單純簡單的想法也讓不擅長複雜思考的葉山輕易地接受了。

 

  反而倒是實渕仍然抱持著困惑的態度,但他也沒打算去問清楚,即使現在的赤司比以前少了許多壓迫感,可這也不代表他能以前輩身分自居,去探尋人家的八卦。

 

  「總之,都暖身了差不多了吧?」副隊長的他詢問,並向著赤司以眼神示意。

 

  赤司早就注意到三人的竊竊私語,一貫的微笑中帶了一點無奈的成分。

 

  「淺川桑是我中學時期的朋友,跟一軍都很熟識,別想多了。」淡淡地解釋道,赤司接著話鋒一轉,以隊長身分囑咐大家不可大意,就算只是練習賽也不能輸球等等。

 

  另外一邊,陽泉的教練,荒木雅子,也在給大家分析戰術,先發球員們在一旁提出自己的想法,就偏偏同樣是先發的紫原顯得漫不經心。

 

  「敦,認真點。」冰室嘆了口氣,要是紫原一直不認真起來,對方可是有赤司征十郎這個恐怖的對手在,身為絕對防禦的主力卻如此鬆散,鐵定輸球的。

 

  說是這麼說,可是他們大多數人已經做好輸的準備了。

 

  畢竟當時紫原對溫乃所說的話都讓他們大吃一驚。

 

  心情不好是正常。

 

  「喔……」無力的應答如預料中響起,荒木雅子的額角猛然爆出青筋,正想拿起竹劍往這漫不經心的傢伙身上打下去時,一抹赤色身影毫不猶豫地竄出來,往紫原的腰部用力戳下去。

 

  「敦,要是不認真的話……你知道的。」刻意模仿了另一個自己的語氣,赤司勾起了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紫原渾身抖了一下,像是作賊心虛般的往赤司的眼睛猛瞧了好幾下,確認不是金色後才稍微放心了些。

 

  ——但這不代表赤司的危險性降低了,紫原猛點頭的樣子讓陽泉眾人頓時心中感慨了起來。

 

  果然還是前帝光隊長、現洛山隊長的威嚴厲害啊。

 

  好不容易讓紫原提起幹勁,也意味著練習賽即將開始。

 

  雙方教練協調好後,由陽泉的荒木雅子擔任前兩小節的裁判,洛山的白金永治則是後面兩小節。

 

  被派出來跳球的是紫原和根武谷,紫原本來就在身高上佔了優勢,可能是因為心不在焉的緣故,他犯了跟之前一樣的錯誤——在球未到最高點前就先碰了球。

 

  洛山的球。

 

  然而紫原的反應不是像平常那樣平淡的道歉,而是更添了心中的煩躁感。

 

  自從上次吵架……嚴格來說也不是吵架,是他單方面的在發脾氣。

 

  在那之後,本來紫原以為溫乃會像往常一樣,隔天還是微笑地以輕柔的嗓音和他聊天。

 

  可是除了必要的對話,溫乃一直沒有開口,自己也是。

 

  一股無法言明額情緒哽在胸口,他不太懂那是什麼意思。

 

  曾幾何時,淺川溫乃的存在對他來說就像人呼吸空氣、魚優游水裡一樣自然,太過習慣反而在抽離的時候覺得不習慣。

 

  他說了這樣的話……她一定討厭自己了吧?

 

  站在靠近己方籃框位置的冰室感受到一股莫名哀怨的氣息,他罕見地在運球時分心,轉頭看向待在防守位置的紫原。

 

  ……那活得像被主人遺棄的大型犬科動物。

 

  心中先是無言一陣,冰室決定還是先把心思放在比賽上,閃過了其中一人的防守,他使用了最為擅長的假動作作勢投籃,實際上是把球傳給劉。

 

  赤司看破了冰室的假動作,從中截斷了球,立即把球又傳給了根武谷。

 

  岡村也不遑多讓地上去搶球。

 

  果然是激戰啊,怎麼說都是實力堅強的陣容啊。

 

  如果剛才冰室能夠在多往前一到兩步的話,假動作做起來應該會比較有說服力;赤司的也是,要是把球傳給無人盯防的葉山,那就不會被岡村盯上。

 

  福井的阻礙視線做得不錯,所以赤司才沒有辦法做最佳傳球路線。

 

  坐在場邊的溫乃下意識地分析起戰況,那是從桃井和青峰那裡學過來的,不過她只略懂皮毛。

 

  或許是用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吧?

 

  她和紫原的疏離對認識他們的人來說相當不正常,也沒有什麼意義,溫乃自知這點。

 

  可是,老是有著可以提起紫原興趣的話題卻一個都想不出來了。

 

  每次要開口的時候,那句「溫仔才不懂」就會浮上心頭,迫使她閉上嘴。

 

  已經……喜歡他到這種程度了啊?

 

  說穿了自己只是純粹利用了「紫原讓她癱瘓」這點,死死拉著紫原不放罷了。

 

  這種病態依存不可能長久的,現在的景象就是說明了這點。

 

  思及此,溫乃又把注意放回了比賽上,桃色的眼瞳卻變得黯淡下來。

 

  還真是兩邊都一樣啊。

 

  赤司勾了勾唇角,一面思索著最佳傳球路徑,一面留意著那兩名好友的動向。

 

  他一個胯下運球,閃過了冰室,把球傳到了實渕手上。

 

  實渕難得地沒有使用拿手的三分球,只因為身形高大的岡村擋到他的面前,於是他採用了傳球作結。

 

  球現在在葉山手上,吵雜且令人煩躁的運球向來是他的特色。

 

  實際上,他現在也挺煩躁就是了。

 

  對方球員慵懶、沒有專注在比賽上不說,連自家隊長都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真是的,他們特地從京都到東京的用意到底在哪?

 

  或許是太過心浮氣躁,葉山在投籃的時候用了過大的——五指運球時的——力氣,太過蘊含力量的投籃自然地彈出了球網,往場邊飛去。

 

  沒錯,往場邊。

 

  她淺川溫乃完全沒有想過,看見籃球以高速朝自己飛來應該怎麼反應。

 

  老實說她無論有什麼反應都沒用,坐在輪椅上也沒什麼閃避空間,表情只能定格在剎那的震驚。

 

  紫原覺得一切都像在看刻意慢速播放的投影片。

 

  以極其慢速的放映,他也下意識地朝著自家青梅竹馬跑去,紫原第一次感謝自己的長手長腳,卻仍然不夠快。

 

  要是剛才他有去防葉山的話……

 

  他看見嫣紅在眼前炸開,伴隨著一聲巨響。

 

  奔跑的腳步驟然停下。

 

 

 

        By冬翎   105/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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