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7糖煮奇蹟

 

 

  從額頭炸裂開來的疼痛伴隨著徐徐流下的嫣紅液體,被衝擊力撞得往後傾倒,溫乃逃避似的閉上眼楮。

 

  恍惚的光線透過眼皮、亮得刺眼。

 

  輪椅整個被衝撞得翻覆,她感受到瞬間騰空,滯空的時間好像特別漫長,遙遙無期地等待著落地的那刻,可想而知的撞擊必然地隨之而來。

 

  那些都只是想像。

 

  就在極其靠近地面之時,熟悉寬大而溫暖的擁抱,夾雜著急促的呼吸心跳,把她整個人護進了懷裡。

 

  略帶食物香甜的氣味撲鼻而來。

 

  預期中的衝撞並未襲來,紫原在千鈞一髮之際及時把溫乃拉住,代價是換成自己往後摔,雖然紫原身形巨大,但幸虧反應靈敏,倒是沒什麼大礙。

 

  紫色的眼眸映出那抹不自然的嫣紅,猙獰憤怒的表情讓溫乃心裡一驚。

 

  紫原沉默地把輪椅扶正,讓溫乃坐回上頭,隨手把自己的外套抓下來按在溫乃傷處。

 

  溫熱濕潤的觸感讓他又是一陣牙咬。

 

  接著便是,充滿殺氣地回過頭,視線緊緊盯著罪魁禍首的葉山,握緊的拳頭讓溫乃已經猜出了他接下來的動作。

 

  「阿敦,住手!」在紫原轉身的剎那,溫乃沉下臉,厲聲嚇阻,「我沒事,所以冷靜點。」

 

  紫原聞言,動作也是一頓,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說些什麼,最後拋下了一句「我去買零食」就賭氣地走掉。

 

  望著紫原的背影,溫乃幾乎是嘆息地把自己的臉往對方的外套埋,她仍然有些驚魂未定,胸口起伏著略快的呼吸。

 

  「淺川,沒事吧?」赤司走過來幫溫乃檢視了下傷勢,是頭部輕微的撕裂傷,雖然傷口偏大但不深,也是造成看起來大量出血的錯覺的原因。

 

  「還可以,有點頭暈而已。」溫乃立刻淺笑著擺擺手,迅速地讓自己震定下來不是什麼難事,可滿頭鮮血淋漓的樣子還是達到了怵目驚心的效果,「所以……我記得你是葉山君吧?不要太過在意。」

 

  也知道無法閃避的自己讓對方那名金髮少年相當慌亂,她輕聲出言安慰。

 

  葉山垂下的眼睛抬了起來,不過畢竟還是他們害溫乃受傷的,赤司向溫乃和陽泉的球員道了聲抱歉,並要求改日再繼續練習賽。

 

  洛山教練不說,荒木雅子算是同意了,畢竟這段期間溫乃也幫忙做了些經理人的工作,球隊也將她視為一份子,同伴受傷會擔心也是理所當然,缺了紫原加上不專注,會輸球的可能是可以預見的。

 

  赤司大概也是看準這點才這麼說的。

 

  「總之先送到醫院去吧,敦那邊我負責聯繫。」身為以前的同學他已經算仁至義盡了,實在不好干涉現在是陽泉球隊一員的溫乃的事情,赤司看了眼也過來幫忙止血的冰室。

 

  順手把不知何時寫的小紙條塞進冰室手哩,過長的外套袖子正好遮擋住這個動作。

 

  「我知道了,那就麻煩你了。」冰室不過愣了一、兩秒鐘時間,隨即把紙條握緊後拿來醫藥箱,先幫溫乃做緊急的止血處理,以沾了水的紙巾將頭部的血跡擦拭過,才用乾淨的棉紗按住傷口,最後用彈性繃帶綁起來稍做固定。

 

  一行人把立刻把溫乃送到最近的醫院去,溫乃的表現相當鎮定,已經沒有絲毫受了傷的驚慌樣子。

 

  一直到接受了消毒包紥、確認了沒有任何異常之後,大家才鬆了口氣,荒木雅子說先讓大夥兒回旅館去,留下冰室和溫乃等紫原的消息。

 

  雖然身為隊長的岡村是建議溫乃先到旅館去休息,不過沒見著紫原身影的溫乃怎麼可能就這樣乖乖回去睡覺?

 

  於是她和冰室一起留了下來。

 

  「在擔心敦嗎?」冰室感受到溫乃開始有點浮躁,便悄聲詢問。

 

  「嗯……赤司君也沒來電話,要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該怎麼辦……」溫乃握著自己的手機,就怕漏過任何一通電話或簡訊,她深深地嘆了口氣。

 

  做為青梅竹馬,就像桃井會擔心青峰一樣,她同樣心繫著紫原。

 

  是……做為青梅竹馬。

 

  「淺川桑真的很關心敦呢。」冰室話中帶話,反正他知道溫乃聽得懂。

 

  「你想多了。」也確實如同冰室所想地讀懂了字裡行間的意思,溫乃苦笑著搖頭。

 

  「我覺得敦應該不是那麼想,他很努力想表達對你的歉意。」沒把在更衣室看見紫原自己一個對著鐵櫃練習道歉的事情講出來,冰室只要想到當時的畫面就忍不住莞爾。

 

  「讓我猜,是不是阿敦自己偷偷練習怎麼道歉?」溫乃打量著冰室的表情數秒,最後得出這個答案。

 

  「真不愧是青梅竹馬,不會是敦之前做過一樣的事情吧?」是不驚訝溫乃會猜出來,女人的第六感一向很準確,更主要的原因是他們兩個認識多年。

 

  「好像是有一次不小心打破了伯母……紫原阿姨的花瓶吧?」勾起了兒時回憶,溫乃的表情也跟著放鬆了一點。

 

  終於笑了,逗女孩子開心真是苦差事啊。

 

  『紫原敦、赤司征十郎,你們欠了我一次。』手不經意地碰了碰先前塞入褲袋的紙條,有些刺手的觸感觸及指尖。

 

  ——『幫我拖住淺川,這邊好了會打手機給你。』

 

  想起那行和本人一樣端正有力的字跡,冰室微笑。

 

 

--

 

 

 

  嘗試著打了幾通電話未果,赤司乾脆繞到了中學時代他們常去的便利商店,也幸好紫原除了思考單純之外,體積本來就很大又顯眼,才能讓赤司一眼發現。

 

  什麼時候敢無視他的電話了?升上高中後,膽子也大了點啊。

 

  赤司勾了勾唇,走進了便利商店。

 

  「敦,一直擋在這裡會妨礙到別人喔?」伸手拍了拍佇在玉米棒前面的紫原,赤司說道。

 

  「是赤仔啊……」聽見對方的聲音才想起自己已經發呆許久,抓起一盒綜合口味的玉米棒,紫原慢悠悠地走到櫃檯去結帳。

 

  隨後兩人一起走到剛才打比賽的場地,東西已經被清走,當然也開始零零散散地有附近的居民來使用球場。

 

  赤司和紫原坐在旁邊的長板凳上,只剩下紫原拆包裝和咬東西的細微聲響。

 

  「我替小太郎跟你道歉。」很唐突地冒出了這句,赤司偏頭打量紫原的反應。

 

  只見對方默默地啃著玉米棒,一聲含糊不清的單音算是表示自己有聽見。

 

  看來是冷靜下來了,這樣赤司反而有些好奇紫原鬧脾氣的點在哪了。

 

  「溫仔……有生氣嗎?」良久,紫原輕聲嘟囔了一句,要不是赤司一直在觀察著紫原的動靜,說不定會就這樣忽略掉。

 

  「你知道淺川桑不會生你的氣。」差點沒被對方的問句逗笑,早就習慣壓抑情感的赤司強壓下嘴角的弧度,如此回答。

 

  「我們跟黑仔比賽那天,我對溫仔說了很過分的話……溫仔之後就沒有跟我說話了。」嚼在口中的玉米棒似乎沒有記憶中的美味了,紫原像個孩子似的鎖起了龐大的身軀。

 

  這麼說來,赤司記得上次看見紫原這副模樣的時候,是在上次他和綠間一起製作了特殊的化學實驗,並請紫原擔任試吃員的時候,當下紫原脫口說出什麼「那是他最喜歡的點心」之類的,導致後面幾天那名倔強的少女對他們投以恐怖的眼神。

 

  他們幾人決裂後更甚,是一直到黑子將他們從牢籠解放出來之後情況才改善了許多。

 

  「我想她沒有生氣,你想多了。」拍了拍這隻巨型嬰兒,赤司無奈地笑了,「會這麼介意淺川桑的心情,要是我接下來的問題還回答不知道的話,我考慮讓敦回味一下帝光的訓練喔。

 

  紫原猛然打了個寒顫。

 

  「對於淺川的喜歡,敦是怎麼想的呢?」心底默默給人在他處的溫乃道了歉,赤司多少也看出溫乃並不打算讓紫原知道這份感情,但是要是兩人就這麼錯過的話,未來的路會更難走。

 

  「……」由於赤司說了不能回答不知道,紫原只好沉默。

 

  也沒有催促,赤司的臉上寫著「希望你是在思考而不是不回答」幾個大字。

 

  他對於淺川溫乃這個人的存在,感覺上就像人需要呼吸、他紫原敦需要零食一樣的理所當然吧?

 

  可是,溫仔對於他應該是比零食還要更……

 

  至今一直無法好好得出的想法,那個捉摸不清的詞彙終於變作一個清晰無比的答案。

 

  「我喜歡溫仔,比玉米棒還要喜歡。」

 

  紫原這麼說到同時,他注意到赤司表情帶笑地看著他的身後。

 

  「如果這個是告白的話,我會懲罰你喔。」同樣清楚地聽見那句疑似告白的句子,溫乃失笑。

 

  推著她來的冰室很盡責地把溫乃推到紫原面前。

 

  「看來我們被算計了,我果然還是討厭你啊,赤司君。」少女的輕柔嗓音說出不適合現在表情的語句。

 

  「彼此彼此,下次再來比試一下棋藝如何?」赤司也露出的了溫和的濃烈微笑,兩人的相處模式彷彿又回到從前。

 

  「求之不得……不過在那之前呢,我想再聽一次呢,阿敦。」纖細的小手握住那雙大上她許多的掌心,溫乃微笑。

 

  「……」這是大腦已經當機的紫原,罕見的小白煙正從頭頂冒出來。

 

  「我……喜歡……溫仔。」一句話被切成斷斷續續,然而最後一句卻是堅定無比,「想娶做新娘的那種喜歡。」

 

  有一種奇蹟,是用糖煮的香甜無比。

 

  那是屬於我們的,糖煮奇蹟。

 

 

 

      By冬翎   105/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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