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遊戲

 

 




  夜晚的學校裡,兩男兩女並肩走在教學大樓的走廊上,手電筒的微弱燈光是唯一的照明來源。

   「結果小舞那傢伙一點事都沒有啊,我還以為又有什麼新聞可以挖。」旻旻不悅地噘著嘴,長長的馬尾隨著她的動作搖擺晃動。

  「虧我們還弄了那個局啊……不過聽說她今天要去掃墓欸,我今天在花店看見她。」小奏走在旻旻身旁,兩人手牽著手,完全沒有先前鬧翻了的樣子。

  慫恿言舞去碰詛咒書的計畫是小奏提出的,執行者則是旻旻。

  「好啦,別那麼生氣了,趕快把事情辦完趕緊走吧。」後頭一個男生神色不安地催促前面兩個女孩子,他便是旻旻那個『前男朋友』,小奏的『現任男朋友』,是文藝社的社長,同時也是高三的學長,綽號柴犬學長,因為他的眉毛實在太像柴犬了。

  「幹嘛這麼緊張?不過是夜遊學校而已。」另一個男生是柴犬學長的弟弟,因為學長的緣故被叫柴犬學弟,目前一年級,比起溫文儒雅的哥哥,他是籃球部的部員,膽子也相當大。

  「學長別那麼擔心啦,只是來驗證一下最近的新怪談而已,不會有事啦!」旻旻不以為意地說,而且他們要嘗試的怪談也不是那麼危險。

  在學校的穿堂上有面大銅鏡,聽說只要在半夜的零點零分零秒抓到鏡子裡頭的鬼的話,就能讓祂幫你預言未來。

  他們剛才先繞去穿堂那裡,在鏡面上貼了寫有四人名字的紙條作為告知。

  一定要用黃紙紅筆寫的說法也實在是邪門,給這怪談添了不少詭譎氛圍,不過兩個女孩子都沒什麼忌諱了,男生自然也不示弱。

  一行人彎過了走廊轉角,如同爍爍燈光的雜亂跫音突然微弱了。

  驀然地,一股陰冷的風從前方吹來。

  旻旻一雙圓潤杏眸四處張望,老實說從不久前開始,她就覺得有什麼視線一直黏著他們一行人,膽大的她把這些歸類成心理作用。

  「小奏,再走到底就是那個『花子小姐的廁所』了,我們先折返……小奏?」旻旻偏過頭對著自家好友說道,然而她說到一半便感覺奇怪,平時好友什麼不說,就是特別喜歡聊天,話嘮特質不小奏絕對是在她語調稍慢時就會開始嘰哩呱啦地回話,可現在安靜異常。

  「小奏?學長?學弟?」旻旻猛然回頭,卻發現自己身旁一個人都沒有。

  好吧,即使是膽子大的她也開始有點慌張了。

  是剛才走過轉角的時候分散了嗎?

  旻旻打算繞回來時的路,轉頭的那個剎那,一陣毛骨悚然的感覺像是寒氣一樣從腳底板竄了上來。

  後面有東西!

  一邊這麼想著,旻旻一邊安撫著自己狂亂不已的心跳,強裝鎮定地繼續往前。

  來人是誰?是小奏他們?還是別的?

  不對,如果是小奏不話才不會有這種恐懼的感覺。

  絕對不能被對方發現自己已經注意到他了。

  「啊咧?不是你要來找我的嗎?為什麼要跑掉呢?」還帶了點少年青澀味道的嗓音從後面傳來,沒有腳步聲。

  透過走廊旁的玻璃窗,旻旻斜著眼想偷看一下來人長相,腳步也沒有停下,維持著原先的步伐。

  沒有人影,只有暈開的月色把夜染色。

  「別走那麼急啊。」帶著笑的語調從後面傳來,更讓旻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行走速度,手臂冒起了雞皮疙瘩,光潔的額角也滴下冷汗。

  『咻』地一聲,旻旻被一股力道強迫地按到身後的牆壁上。

  一片空白的臉孔驟然映入眼簾,嚇得她驚聲尖叫,淒厲的少女叫聲從寂靜的校舍裡傳了出來。

同樣聽見這尖叫的小奏和兩個男生這時才突然驚覺,旻旻不見了。

  但是他們也不敢貿然行動,旻旻都能叫那麼大聲了,肯定是遇上什麼怪東西了。

  趕緊回家去吧。

  小奏的內心頓時湧現了這個想法,推著柴犬學長和學弟趕緊就要離開,而兩人也完全沒有異議。

  只是就在此時,一股尿意鑽進了大腦,小奏連忙彎下腰去,雙手緊緊攥著褲襠的布料。

  看著走廊尾端的廁所她就感到一股寒冷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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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你們一定要在這裡等我喔!」小奏抖著唇,三人現在在走廊尾端的男廁前。

  女廁有花子小姐的怪談,現下情況她可不想 再遇到什麼東西了。

  「好啦你要去快點去!去完我們趕緊走人!」柴犬學長把人趕進廁所,他們不敢開燈,所以廁所裡黑得嚇人。

  廁所除臭劑的味道伴隨著陳年汙垢的氣味鑽進鼻腔,小奏皺了皺眉,但心裡的恐懼還是比厭惡來得大一些。

  她推開隔間的門,嘴裡一邊呢喃著「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會發生。」的細碎句子,在靜謐得只有未轉緊的水龍頭滴落的水聲外,沒有風,安靜得連呼吸聲都不甚真確。

  小奏不敢把門鎖死,甚至還打開了一個小縫隙,比起自己春光外洩,還是保住性命來得重要許多。

  她轉身正要把褲子脫下來時,身後的門板突然『碰』地一聲關起來了。

  嚇得她差點沒直接尿出來。

  「喂!學長你們對我的屁股有什麼意見就說啊!別突然嚇我!」小奏下意識地就認為是外頭兩兄弟的惡作劇,沒有去多想,喊了這句就把頭轉回去要繼續動作。

  然後她撞上了什麼。

  「你剛才……在叫誰啊?」如同童話中毒藥那種螢光紫色在小奏眼前閃閃發光,混濁的少年嗓音傳入耳裡。

  「哇……哇啊啊啊——」小奏發出的尖銳的喊叫,雙手不由自主地往前一推,卻發現她的手直接貫穿過前方少年的身體。

  原因很簡單,因為對方的胸口空無一物。

  小奏發狂似地拍打門板,門板卻是死死鎖緊,她用力撞了好幾下,終於在聽見一聲不屑的輕笑後門猛然向外打開撞到了牆壁,而她也狼狽地摔倒在冰冷的磁磚上。

  手肘和膝蓋被撞得生疼,但小奏沒有多想,拔腿就往外面跑,拉著看起來完全沒事的柴犬學長和學弟,往校門口衝去。

  「你幹嘛啊?」莫名其妙被拉著跑,小奏再怎麼說都是田徑隊的王牌,即使是兩個男生也跟不太上這個驚人的速度。

  小奏沒有回應,只是一個勁兒地跑,直到氣喘吁吁了才終於在一樓的大銅鏡前停下。

  「我、剛剛……看見了、奇怪的人在……廁所裡!」小奏兩手撐在膝蓋上,她的眼眶似乎泛起了水光,和她的褲子一樣。

  「奇怪的人?」柴犬學弟不解地看了自家兄長一眼,柴犬學長搖了搖頭表示不曉得。

  「你們不相信我嗎?那個奇怪的人胸口是空的啊!我們肯定撞鬼了!」小奏見兩人一臉不相信的樣子,揮舞著雙手比出當時那人的長相。

  「你說的人……」柴犬學長壓低了嗓音,手指往大銅鏡一比,「是長那樣嗎?」

  混濁的少年嗓音再度出現。

  大銅鏡裡是那抹紅色身影。

  「哇啊啊啊啊出現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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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滿意了嗎?」

  大銅鏡裡的紅色身影突然變成了銀白色。

  戴著空白面具的銀髮少年,鏡梓,對著身旁的辮子少女問道。

  「很滿意喔,謝謝鏡梓幫忙,明天我去家政教室幫你帶點點心吧,聽說要做蜂蜜蛋糕喔。」柚澄摸了摸少年的髮頂,帶著可愛的淺笑說道。

  「別把我當孩子!」鏡梓揮開柚澄在自己頭上肆虐的手,「不過你幹嘛不直接弄死那幾人就好?不是很容易嗎?」

  把玩著那張寫了四人名字的紙張,鏡梓無趣地看著落荒而逃的那四個人。

  「他們死掉之後也做了鬼,這樣我們不就尷尬了嗎?」柚澄豎起食指,煞有介事地說道。

  鏡梓突然對少女湧起一個欽佩,居然想到了這麼遠的事情。

  「不過害花君要清理廁所了呢,好羨慕啊……能夠享受內急到失禁的感覺,到底有多久沒有過了呢?」柚澄露出了羨慕的表情捧著臉,身旁飄散著意義不明的小花。

  ……他收回前言,少女是個怪人。

  今天夜晚到學校特別熱鬧。

 



By冬翎  105/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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