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沉睡青鳥之唄02

 

 

 

  他們的任務不算難,就是把一柄琉璃製的簪子送到某個妖精部族的聖地去。

 

  就是之前阿利遇見「祭」的那個聖地,這支矮人族和妖精族侍奉著同樣的神祇,各自都會舉行祭典,所以兩個部族都會在對方舉行祭典時贈送一份禮物。

 

  只是他們中間夾了一個相當封閉的種族,那種族的領地周圍在這個時期皆是干擾外界聯繫通訊的術法,沒有公會的使節他們根本無法溝通。

 

  況且祭典的日子近了,族裡上上下下地忙碌著,根本抽不開身。

 

  祭小心地捏起了琉璃簪子,通透的細長簪子裡頭流動著紫金色的液體,精緻的雕花和成串的玉珠子感覺就是價值不斐。

 

  「那是我們一族的得意作品,就勞煩兩位了。」暫且就稱為哆啦族的族長笑得和藹,和技安別無二致的圓臉和褐色皮膚讓祭瞬間明白了為何村子裡會是這般景象。

 

  「那麼,我作為公會代表收下了。」阿利將一紙符文貼上裝著簪的木製盒子,發出了白光後盒子消失,他把符紙收進隨身的小包,「公會會安全送達的,請放心。」

 

  「有勞了。」哆啦族村長以眼神示意一下在旁邊待命的技安小姐,對方立即提出一個食籃,清淡的香氣從裡頭飄了出來,「這是一點小小的心意,可以在路上帶著吃。」

 

  「啊、那個……謝謝。」祭接過食籃,連忙道謝,他們才用過餐沒有太九,但裡頭極其誘人的香味讓她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阿利又和村長閒聊了幾句,他們才被護送回剛才來時的地方。

 

  「我們徒步過去吧,距離不會太遠。」阿利輕踏了踏地面,熒藍色的微弱光線照亮了道路,兩人的臉孔也可以被清楚看見,「這是光影村提供的光源,很方便,回去的時候可以教你怎麼定契約。」

 

  「謝謝阿利先生。」祭甜甜地一笑,隨後兩人便沒有繼續交談,她時不時會偷偷看向阿利的側臉。

 

  她其實不知道為什麼阿利要對她這麼好。

 

  彷彿是在她身上追尋著什麼,好像在跟她說話,又好像不是。

 

  踩在微微發亮的道路上,她的鞋子和地面的草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除此之外幾乎沒有聲音,包含阿利完全是無聲無息。

 

  良久,祭終於看見前方有一點燈光。

 

  「來者何人?」低沉的嗓音從祭身後驀然出現,嚇得祭差點沒站穩,險以滑稽的姿勢摔在地上。

 

  「我們是公會的使節,想從貴族領地經過。」阿利好像早就知道對方的存在了,絲毫沒有受到驚嚇的感覺,也沒有愣住或是其他反應。

 

  祭決定要叫他們嚇人族。

 

  「請回去。」嚇人族的青年真的如哆啦族村長所說得那樣很封閉,雖然用字遣詞還是客客氣氣的,但是祭還是感受到對方的不歡迎……還有焦急?

 

  「裡面有鬼族的味道,倘若我能夠替貴族解決這個問題,能否作為我等經過此地的籌碼?」阿利勾著淺淺的微笑,溫潤的褐色眸子盈滿笑意。

 

  「……我族不需要援助。」嚇人族青年的句子裡有明顯的遲疑,卻還是拒絕了阿利的提議。

 

  不過完全沒有給阿利繼續跟嚇人族繼續交涉的空間,在更裡面一點的空間炸出了紅色的火花,伴隨著悶熱的強勁風壓,這回祭真的被風吹倒了,屁股狠狠地摔在地上,痛得她當場飆淚。

 

  「真的不需要?」阿利涼涼地瞟了嚇人族一眼。

 

  「……請跟我來。」

 

  嚇人族瞬間妥協了。

 

 

 

 

 安地爾百般無聊地把玩著銀針,一具一具被鬼氣汙染的屍體在時間停止後數秒再度搖晃地起身,彷彿行屍走肉般地攻擊起剛才還是同伴的同族。

 

  「所以呢?你們要把那東西交出來了嗎?我找了很久呢。」把銀針抵在白髮蒼蒼的老人的頸子上,他咧開了詭譎的笑,「還是說,你希望再少一些人?」

 

  老人佈滿皺紋的老面痛苦地糾結著,他早在一開始就被術法控制了行動能力,語表能力也只剩下乾燥的空氣震動著鬆弛的聲帶。

 

  他看著痛苦哀鳴的族人,仍然是搖頭。

 

  安地爾的目的是他們一族歷代所保護的聖物,雖然不知道他要聖物的理由,可是他們對著他們的主神發過誓,要誓死保護這件聖物的。

 

  「……嘖,真是麻煩吶,我都玩膩了。」安地爾咋了咋舌,把銀針推進老人的脖子,僅僅數秒時間,老人雙眼翻白,身體被染成黑色。

 

  「我找出聖地破壞結界也只是時間問題,為什麼就是不直接說出來呢?」他故作無奈地聳了聳肩,一腳踢開了老人的屍體,正打算自己去找聖物的時候,說時遲那時快,一把軍刀險險抹過脖子。

 

  「好久不見啦,狩人一族的小朋友。」安地爾老早就感覺到有誰闖進來的氣息,只是沒想到會遇到熟人。

 

  哎呀,狩人小朋友身旁跟著的小女生好像……

 

  「唷,這次還帶著一個小姑娘啊。」他好整以暇地往後退開,重新亮出黑針,他指了指周遭,「在這裡打對你很不利喔,你看,我的大軍已經完成了。」

 

  「你要做什麼?安地爾。」阿利堤防著轉化為鬼族的屍體,軍刀揮舞著砍殺了一些,卻仍然是源源不絕。

 

  「沒什麼啊?只是跟他們要個東西而已……他們不給也沒有辦法,我只好自己來了。」安地爾勾唇,態度仍是一派從容優雅,「明明乖乖交出來就好了,對吧?小王子?」

 

  邪魅的瞳斜瞥了完全愣住的青年一眼,青年咬牙,揮出巨斧就要迎擊。

 

  看著嚇人族青年纖細瘦弱的體態,再看看那比他大出幾倍的巨斧,祭表示非常習慣。

 

  在那所詭異又不合邏輯的學校打滾個幾個月就不會驚訝了。

 

  「麻煩你帶她去安全的地方。」阿利按住了青年的武器。

 

  「我要為我族的人而戰。」青年不服,這裡是他的部族,他的家,憑什麼不能站在這裡抵禦敵人?

 

  「你打不贏,我剛剛申請支援了,確保還有沒有倖存者才是一族之首的首要工作。」一面堤防著安地爾,一面消滅著前仆後繼的鬼族,阿利尋了個空隙回頭喊道。

 

  祭只來得及聽見一聲細微的咋舌,便覺得整個人被往後拖,金屬碰撞的聲音模糊了所有感官,她遲了一會兒才嗅到了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嚇人族的青年拉著她往森林深處跑,穿過了破敗的屋舍,估計都是在剛才的激戰中損毀,沒有半點生氣。

 

  族人死光了。

 

  雙腳騰空的感覺很不好,周圍伸手不見五指得漆黑,青年沒有向她搭話,這種情況下她也不好意思開口請他放她下來,陰森森的陰風陣陣,給人一種死寂的空曠感。

 

  倏地,她被扔進了一個樹洞,還真的是樹洞,長長一條的跟愛麗絲摔得那個有得比。

 

  正當祭在裡頭轉不曉得第幾圈之後,她頭昏眼花地以極其狼狽的姿勢摔倒在地。

 

  「嗤。」

 

  她聽見了!

 

  從地上爬起身,祭揮去滿頭落葉,她這才發現她坐在白色的細沙之中,周遭是巨大的樹木,以及乾淨清澈的水,水氣氤氳瀰漫騰升,景色非常漂亮。

 

  「這裡是……」掬起一把細沙,細沙便好似流水一般地從指縫間淌落,拉成細白發亮的銀絲。

 

  青年沒有理會他,逕自跳上一旁的大石,看得出來他現在心情非常差。

 

  祭只好自己去走走看看,不過她沒有走太遠,僅僅是在青年附近繞繞,再怎麼說這裡也是人家的地盤,青年肯帶她來避難已經非常感謝了。

 

  驀然地,祭發現湖泊一處結了冰,與平時冷凍庫看見的那種冰不同,霧白的表面爬滿銀紫色的花紋,彷彿脈搏似的閃爍跳躍。

 

  她還來不及細看,上方一陣劇烈晃動,青年立刻抽起巨斧,拉住她的衣領。

 

  上頭應該是爆炸還是怎麼了,碎屑嘩啦啦地往下掉,這個美麗的地下空間頓時變得通風無比,還有幾個穿著紫色、黑色大衣的人掉了下來,除此之外也有剛才見過的、腐爛版嚇人族族人。

 

  「喔呀,原來在這裡啊。」安地爾站在洞口邊,興趣富饒地摸著下顎,視線盯著剛才祭看見的那塊冰地。

 

  「不准過去!」青年巨斧一橫,擋在安地爾跟冰地之間, 祭摸不著頭緒地就被一起拉進了戰鬥範圍。

 

  她只是個普通人,何苦這樣對她?

 

  祭欲哭無淚地想著。

 

  然後她接收到不遠處一個黑髮紫袍青年同情的目光,旋即被旁邊一個銀色長髮的黑袍往腦袋上巴了一下,長相溫文儒雅的紫袍二號彷彿沒看見似的,繼續笑著以黑色長鞭解決敵人。

 

  「褚,你還有時間看?」銀髮黑袍看來火氣有點大,於是她也回敬一個憐憫的眼神回去。

 

  大概是這邊人多又比較強的緣故,安地爾頂多對他們放放針,跟讓鬼族消耗他們的戰力,總之公會來支援的三人加上她、阿斯利安跟嚇人族青年處在一個不知道算不算弱勢的情況。

 

  「那邊有什麼東西?如果有,帶著逃跑會不會比較好?」抽出符紙來自保,祭問向青年,卻惹來青年一個不耐煩的瞪視。

 

  「如果能帶走早就帶走了。」他沒解釋那裡有什麼,揮著巨斧就把迎面而來的鬼族砍成兩半,但是黑色的濃稠汁水很快地又凝聚成另一個人形,這就是為何敵軍源源不絕的問題點。

 

  祭擅長以粗鐵弦作為武器,纏繞在手指上用鋒利的細線切斷東西或阻止敵方行動之類的,可是這些在面對如同膠水一般的敵人的時候完全派不上用場。

 

  如果有什麼可以凝固那些水就好了……凝固?

 

  祭一秒看向那塊散發著寒氣的冰地。

 

  抄起幻化出來的太刀,她往冰地的方向移動,青年被鬼族絆住來不及阻止,少女就輕輕踏上了結冰的湖面。

 

  她其實也沒有想太多,所以當整座湖泊都在發光的時候她的內心是懵逼的。

 

  誰可以告訴她現在是鬧那樣嗎?借個寒氣犯法了嗎?

 

  「不會喔?我同意你借。」一道好聽的聲音猛然從身後傳來。

 

  祭回頭,銀白色的身影映入眼簾。

 

  有著尖耳的青年勾著清淺的笑容,祭在那剎那啞然,銀髮銀眼的青年有著精緻的容顏,一身古族服飾,散發著脫俗的氣質。

 

  她不知道應該怎麼形容那樣的絕美,只見青年的雙眼就像剛才看見的冰一樣流動著銀紫光澤,她的手被握住了。

 

  「只要帶我離開這裡就借你。」

 

  「……好。」不知怎麼地,祭發覺自己完全說不出拒絕的話語,等她回過神來,一個好字便脫口而出。

 

  「我的名字是,亞那瑟恩 · 伊沐洛。」

 

 

By冬翎   106/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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