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貴志』卑鄙又誠摯的事


 



論壇ID:冬翎
選用句型:
6.「我負責躺在床上,等你們平安歸來」
11.「簡直要被吞噬了」
15.「嗯,說好了」

指定角色:貴志部大河神童拓人



◇此為論壇活動文。
◇拓蘭青梅竹馬關係。
◇微神童>貴志部、貴志部>神童這樣的感覺,但大抵上來說還是無CP。
◇角色失明注意。





  一切來得太過突然。

  神童拓人還沒來得及理解一切,就聽見母親隔著紗布低聲啜泣的聲音,以及難得出現的父親低沉的安慰。

  細碎的雜音持續多時,才逐漸消停,徒留落花留下一地殘響。

  他甚至有一種落入了奇妙世界的錯覺,偶爾刻意放輕的腳步聲才讓他意識到這個世界的確還有時間在流動,而不是兀自掉落到一個凝滯的空間。

  「神童,是我。」點滴的針扎得手臂沒有知覺,就連有誰碰到自己的掌心都模糊得像是隔著水霧。

  簡直要被吞噬了。

  他什麼都看不見。

  「神童。」霧野又叫了一次,他是被神童的父母帶來的,他們說神童醒來之後已經兩天沒開口說話了,表情平靜得嚇人。

  高級的私人醫院霧野並不是第一次來,小時候只要神童生病就一定是在這裡,一塵不染的白色磁磚和玻璃帷幕都冰冷得可以,只有擺放在釉色瓷瓶的花朵為這裡染上一點顏色。

  「是車禍。」又嘗試地說了幾句話,霧野倏地明白自己在這裡起不了什麼作用,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我來這裡之前打了電話給貴志部,應該等等就到了。」

  聽見那個熟悉的音節,潔白病床上的少年身體一顫,若有所思的表情總算是鬆動一些,層層的紗布分明是包裹著眼睛,霧野卻覺得神童朝他這邊看了過來,然後那雙赭紅色的眸子像平常那樣泛著水光,猶如幾疊月影映在眼底,只要輕輕一折,就會激起灩灩波光,讓人忍不住伸手想接住那顆即將落下的晶瑩淚珠。

  「霧……野?」神童直到開口了才發現自己的喉嚨多麼乾澀,勉強依靠著點滴維持生命的身體彷彿就要散架了似的使不上力。

  第一句話不是問那個可恨的肇逃犯的去向,也不是問自己眼睛的狀況。

  單純的叫喚著自己的名字,霧野頓時什麼話都說不出口。

  他故意用力搓了搓神童的髮頂,他們之間的距離忽然無法準確地拿捏,神童只來得及感覺霧野的距離似乎又變得遙遠,一陣讓人煩躁的低聲交談又躁動了起來,最後用清脆的關門聲結束了所有聲音。

  房間裡還有誰?

  神童突然感到頭皮發麻。

  房間裡肯定還有誰。

  「那個……神童同學。」那人有些靦腆地開口,大概是站得有些遠,神童花了一點時間才辨認出聲音的主人。

  貴志部在來時就有聽說神童出了車禍,但沒料想到的是居然這麼嚴重。

  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升上高中後的第一場足球賽。

  他們一起期待了這麼久,說好要好好較勁一番,貴志部不知道此時內心的想法究竟是憐憫多一些,抑或是怨懟油然而生。

  為什麼是你?為什麼不小心一點?為什麼選在這個時候?又為什麼是我來看著躺在病榻上的你?

  可惜無論是哪種,都沒辦法改變神童完全失明的現實。

  「……抱歉。」貴志部沉默著開不了口,倒是神童先回過神,那句道歉聽起來極度壓抑,死死地攥緊被單的手指關節發白,連蒼白的嘴唇都抿得死緊。

  「別道歉啊。」貴志部故作輕鬆地笑笑,他本想往神童走近一些,可雙腳沉重得怎麼樣都無法邁開,猶如灌了水泥灌了鉛。

  那一瞬間,貴志部眨了眨眼,眼前不過幾步的距離卻像是同時隔了冰川和火山、荊棘和碎石,他無法往前。

  他做不到像之前一樣熟稔地上前打招呼,也沒辦法做到視若無睹,不上不下的同情卑劣又使人作嘔。

  他究竟為什麼會在這裡呢?

  「……對不起。」神童執拗地重複了一次道歉,「看來這次我……我負責躺在床上,等你們平安歸來。」

  一句話雲淡風輕,神童不知道自己接受了失明這個打擊了沒,貴志部動了動嘴唇,最終還是把所有的話哽在喉嚨。

  亦敵亦友,他們彼此相互拉扯著對方前進,這層關係改變得太快讓貴志部無所適從。

  「你以後不踢球了嗎?」他感到口渴,手心也因為無限放大的心跳微微冒汗,那種感覺被稱作緊張,可是貴志部又不覺得單純只是那樣。

  「嗯,也許吧。」神童別開了頭,淺色的病服讓他看上去單薄虛弱。

  別說踢球,連要重新彈鋼琴都很難了。

  這個問題太過愚昧。

  「那我們……」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還是朋友嗎?」

  這次神童終於轉過頭來面對著他,窗簾的輕紗透著奶白色的光,看過無數次的面容居然有些模糊。

  「我不知道。」神童的肩膀在顫抖著,或許他也正對他們之間的聯繫感到迷茫,也可能是貴志部想太多,「你認為我們還是嗎?」

  「我想……是吧。」他艱困地從齒縫中擠出一點聲音,貴志部無可抑遏地想逃離這裡,想從這壓抑不流動的空氣中逃跑,可是他仍在乎著僅存的一點關聯。

  「那就是了。」不知道是不是察覺了貴志部的想法,神童微微勾唇,病態又自嘲的笑容讓貴志部羞愧得不得了。

  「嗯,說好了。」

  嘴裡這麼說著的同時,貴志部還是一步也沒有靠過去。

 


By冬翎   106/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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