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動與藥亂】這次叫到你了

 



  那是暮春殘櫻即將腐朽化作土壤,準備進入紫陽花的雨季時發生的事。

  「……怎麼守在這?」將遠征的報告拿到審神者室,藥研看見不動行光盤腿坐在走廊上,身旁放著不少鋁箔罐,不用想也知道,瀰漫在空氣裡的甘美香味都顯示出殘留在罐底的液體是甘酒。

  「……沒什麼,想坐在這不行嗎?」喝得醉醺醺的不動拔高了語調,儼然就是一副醉漢的樣子,可畢竟他們共事許久,藥研也曉得其實不動並沒有真正喝醉,只是故意裝出喝茫的樣子。

  「沒事就快去睡吧,在這裡會著涼。」藥研伸手想把人拉起,孰料卻被不動躲了開來。

  「我就要坐這裡。」仰起頭又罐了一口甘酒,不動拒絕了藥研的提議,執拗地盤據在走廊的一處。

  真是頑固。

  藥研嘆了口氣,只好先把報告放到審神者的辦公桌上,才又出來坐到了不動身旁。

  「我陪你喝。」逕自拿走一罐,藥研也依著對方坐下,不動這會兒倒是沒有再抗拒,背貼著背,彷彿回到的織田家不那個時候,織田信長會和森蘭丸同席喝酒,而他們也偷偷摸一點清酒來喝,可是在發現不動行光的酒量其差無比之後,藥研就把清酒換成了甘酒。

  那時不動還鬧了脾氣一陣子。

  也是,他們都不喜歡被人當成需要保護的孩子,特別是以短刀為藉口,既溫柔又殘忍的護佑。

  但是一期一振不明白的吧?不是所有兄弟都渴望著這份仿造人類血親的關係,只有施捨予廉價的親情,才能夠欺騙著他並非一振冰冷沒用的重鑄燒刀。

  思及此,藥研忍不住勾起了唇角,那是諷刺的弧度。

  那個令他景仰又敬畏的大哥,早就隨著時間流逝、季節遞嬗而逐漸磨得輕薄。

  「亂醬帶了下酒菜喔!」一道清亮嗓音打斷了兩人的思緒,亂似乎早就知道他們在這裡喝酒,畢竟近侍的房間就在審神者室的旁邊。

  如同少女般的可愛短刀貌似還沒準備要就寢,仍然身着一身近侍的戰鬥服,不動視線尚未觸及那粉色裙褶底下的曖昧地帶便撇開了頭,倒是早就習慣自家兄弟這樣打扮的藥研大剌剌地看著對方走來。

  把豆干丁香和醃肉裝成小盤,那是燭臺切光忠為了時常在夜晚飲酒作樂的大太刀和三名槍而特地準備的,偶爾也會看到半夜肚子餓的刀男去拿來吃。

  「出現的還真是時候。」藥研側身讓了個位置,亂把兩個小瓷盤放到他們之間,極具禮儀地端坐,不動不禁想起了那振美麗帶毒的宗三左文字,被稱作魔王的粉色打刀也是那般的高雅從容。

  「因為不動行光君每天晚上都會過來啊,今天藥研要來交報告,肯定會留下的。」亂假意地推了推根本不存在的眼鏡,那對玻璃珠似的眼徑直望了過來,飽滿的薔薇色嘴唇吐出詢問:「是為了要保護主君嗎?」

  不動一怔。

  一股不知道是難堪還是心事被戳破的窘迫從胸口化開,口中的酒液頓時變得苦澀,他透過亂的眼眸看見了自身的倒影,狼狽不堪、頹喪萎靡。

  這樣的自己還是所謂的織田刀嗎?

  望著不動的樣子,藥研會過意來,同時不能不稱讚亂對情緒敏銳的觀察。

  不動行光在保護審神者。

  織田信長是在睡夢中被自己的屬下明智光秀背叛的,當時火焰灼燒的熱度他仍然無法忘懷,藥研想,不動肯定也是這樣的吧。

  他們都同時喝了一大口酒。

  「人生五十年,與天地長久相較,如夢又似幻;一度得生者,豈有不滅者乎?」悠悠唸出織田信長被辭世歌,亂對著不動嫣然一笑。

  「這次叫到你了。」他終於說出臨時加入這場聚會的主因,隱晦卻讓另外兩人都聽明白了,不動頓時慘白了臉。

  在眾多的本丸裡,短刀皆被賦予了成長的課題。

  表面上是由短刀們自行提出修行的要求,實際上也是審神者悄悄地讓近侍來通知。

  然而不是每一把短刀都願意造訪故地,洗腦著自己必須長大。

  「小心喔,不要被魔王扼殺了。」亂輕輕捧起不動的臉龐,再溫柔不過地說道。

  青藍的眼珠滿是憂傷。





  當他們再度見到不動行光的時候,他已經學會如何完美地扮演小姓的角色。




By冬翎  106/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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